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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占豪的英雄“情结”
——古筝协奏曲《临安遗恨》与《西楚霸王》评析

文/ 盛 秧

何占豪因为与陈钢合作了小提琴协奏曲《梁祝》,而成为举世闻名的世界级大作曲家。他在为我编著的《浙派古筝》一书写序、谈到古筝流派时,曾说过这样的话:“古筝的各大流派,给我的印象最大区别在于,每个流派的乐曲都具有浓厚的地方色彩和某些很有特点的演奏技法。正是这些流派特色的魅力深深吸引了我,使我这位古筝的门外汉越来越喜爱古筝艺术,试着为古筝写些乐曲。”

何占豪的这一“试着”就一发而不可收拾,连续创作了一系列的古筝新曲目。他创作的好多曲目,都已成为学筝者必须弹奏的古筝考级曲目;同时他创作的多首古筝协奏曲,也广泛流传,成为不少古筝演奏家的保留曲目。何占豪在筝界的地位无可取代;他创作的曲目,影响着一代又一代专业、业余的古筝演奏家和爱好者,同时也影响着古筝艺术的整体发展。

何占豪涉入古筝曲的创作,是时代的必然。新中国成立后,由于民间古筝大师们纷纷登上大学的讲坛,古筝作为民间器乐的地位得到了提高;古筝教学、人才的培养纳入了正规、科学的范畴。但由于历史的原因,这些踏上大学讲台的民间艺术大师们的贡献,还是偏重在传统曲目的整理、改编以及演奏技法的提高上;因此,当接受过全面正规中西音乐素质培育的、学养兼备的专业音学家、作曲家,对古筝这一民族民间乐器产生了兴趣,并投入古筝新曲目的创作后,筝乐的音乐审美品位,得到了空前的改观。何占豪就是这样一位作曲家。


何占豪在考入上海音乐学院前,曾在戏曲剧团工作过,不仅熟悉戏曲音乐,对戏曲剧目故事的取材,也有广泛的了解。他与陈钢合作的小提琴协奏曲《梁祝》,选题就来源于越剧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;同时在小提琴协奏曲中大量运用了越剧音乐素材。当然,在他创作古筝协奏曲时,音乐素材采撷的视野并不局限于戏曲音乐,但题材的选取如《孔雀东南飞》、《陆游与唐婉》等仍是一般人耳熟能详的戏曲故事。这些哀婉动人的爱情故事,对筝乐而言,有其宽阔的抒情空间。所以不少人以为何占豪独钟于爱情题材,是一个用音符传递、演绎缠绵悱恻的男女之情的高手、圣手,焉不知何占豪这位才华洋溢的作曲家,还有另一个侧面:何占豪心中还有一个崇拜英雄的情结。

 

 


探寻一位作曲家的创作心理和动机,并非易事。创作灵感是瞬时爆发的火花,创作灵感引发的创作冲动,有偶然也有必然的因素。何占豪出生在诸暨农村一户贫农家庭里,对于今天的青年乃至中年一代人,都无法实际体验,老一辈在旧社会那种受苦受难、受压迫的境遇中,一朝得以翻身解放的感恩之情,和从而激发对救民于水火的英雄烈士的崇敬。他创作的交响诗《龙华塔》就是直接抒发这种感情的音乐作品。当然这种对英雄烈士的崇敬之情还不能全面阐述他的创作动机,但至少可以看出何占豪有一个英雄的“情结”;他崇敬英雄,包括历史上失败的英雄;他想用一种气慨、一种精神去激励人,直面现实乃至面对失败、穷途、死亡。古筝协奏曲《临安遗恨》与《西楚霸王》便是何氏英雄“情结”的产物。

古筝协奏曲《临安遗恨》是一首历史题材的现代筝曲。以南宋抗金的历史做背景,抒写和演绎普通百姓人人敬仰的抗金英雄岳飞。

邓广铭的《岳飞传》中引用了《三朝北盟会编》卷207的一段记述:
秦桧密遣王俊同王贵前去谋陷侯(即岳飞,下同),王俊、王贵等观望,奏张宪、岳云欲谋反等事。俄将张宪、岳云俱扭械送大理寺根勘。上闻,惊骇。秦桧奏乞将张宪、岳云与飞同证白其事。是时侯尚不知。良久,秦桧密遣左右传宣:“请相公略到朝廷,别听圣旨。”侯既闻宣诏,即时前去。

当时岳飞已被免掉枢密副使之职,罢去了兵权,要他以“武胜定国节度使充万寿观使”,也就是“俾就闲祠”了。岳飞离开杭州,回庐山见母亲去了。他对张宪、岳云被诬入狱的事,全无所知。其后,秦桧奏白赵构,密遣殿前司统杨沂中,去“宣传”岳飞。岳飞回到杭州就被关进了大理寺狱。

对于岳飞遭受到的诬枉灾祸,同样被罢免了枢密使官职的韩世忠,是十分明白的,他曾质问秦桧,秦桧含糊其辞地回答说:
飞子云与张宪书(的内容)虽不明,其事体,莫须有。
韩世忠对势炎灼天的秦桧,虽莫可奈何,但仍愤愤地说:
相公,“莫须有”三字,何以服天下乎?
岳飞在狱中被害前留下了八个大字: 天日昭昭!天日昭昭!
仰天长啸,壮怀激烈,千秋功罪,谁与评说?
《临安遗恨》用筝乐演绎抗金英雄岳飞,在临安(今杭州)大理寺狱中的一段感情经历。旋律优美、极富民族特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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